勇当医疗先锋 开创白血病治疗“苏州模式”
《姑苏晚报》
2018-08-02 00:00

  本报记者陆珏摄影车晋彧

  日前,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血液科主任吴德沛分别被省委宣传部、市委宣传部授予江苏“最美人物”、苏州市级重大先进典型“时代先锋”荣誉称号。“医研相融既是我们血液学科的优良传统,又是我们血液学科独特的成功之路。”已至花甲之年的吴德沛,把自己的半生奉献给了医学事业。他开创了骨髓移植治疗白血病的“苏州模式”,在国际舞台上发出“中国医声”,目前移植数量居全国第二、全球前五,疗效世界领先,为中国血液病事业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。

  “庄稼汉”苦读穿上白大褂

  1958年10月20日,吴德沛出生在一个教育家庭。1975年高中毕业,由于当时大学招生要从有实践经验的工农兵中推荐上学,17岁的吴德沛不符合条件,只能回乡务农,和庄稼、害虫打着交道。

  1977年,全国恢复高考喜讯传来,吴德沛准备迎考。“高考前,复习时间也就两个月不到吧,当时条件很艰苦,是挑灯夜战,上厕所也要摸着一本书。”回忆起这段经历,他感慨万千。一年后,吴德沛拿着录取通知书、背着简单的行囊,从徐州坐火车来到苏州医学院。初入校门的吴德沛暗下决心,一定要努力学习,将来毕业就到附属医院工作。

  从农田走出,步入高等医学殿堂,吴德沛开启了医学人生之路。临床医学专业学习任务重,吴德沛上课认真做笔记,课后复习、预习功课。为了加深记忆,他和同学们经常互设问题,你问我答,学习氛围非常浓厚。

  “古人说:‘不为良相,但为良医’。做良相可以救国救民,做良医可以治病救人。要想成为一名良医,也绝非易事,只有刻苦勤勉,终身学习,才能走得长远。”1982年,吴德沛大学毕业,以优异成绩留校,分配至当时的苏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从事临床工作。在大内科各临床专科及急诊室轮转三年之后,他选择了血液科,圆了夙愿。

  定科之后,吴德沛萌发报考硕士研究生的想法。他和本院工作的两位医生,一起居住在一间朝北的集体宿舍里,在仅9平方米的房间里睡上下铺。晚上学习时,为了不影响同室医生休息,他从药剂科找来一个大纸板箱,将台灯和课本放在里面,一头钻进大纸板箱内复习功课。纸箱里小小的一方天地,就是吴德沛的知识海洋。

  1992年8月,吴德沛被医院派往法国南特大学附属医院血液科,学习先进的血液病诊治“法国方案”。在法国,他废寝忘食勤奋学习,三个月过后,基本能用法语与医护人员及患者交流。半年之后,吴德沛从独立管理一个床位,发展到独立管理六个床位。他吃住在医院,24小时随叫随到,对每个骨髓移植病人病程、治疗方法都认真记录在案,并对法国先进的科室管理也格外关注。2007年,他又飞赴美国,进修造血干细胞移植技术三个月。

  在医学殿堂里,吴德沛师从名医,不断学习和“充电”。严格规范的学术训练、科学有序的临床工作实践,为他今后的医学之路打下扎实的医研基础。

  一鸣惊人迅推中华骨髓库扩容

  本世纪初,中华骨髓库刚刚建立,造血干细胞捐献者屈指可数,大量的恶性血液病患者挣扎在死亡边缘。为了挽救患者的生命,吴德沛在华东地区率先开展造血干细胞移植工作。2001年,他带领血液科成功实施了江苏省首例非血缘骨髓移植术,来自台湾的骨髓成功拯救了江苏姑娘陈霞的生命。这场跨越海峡的20小时的生命接力,轰动了海峡两岸及全球华人。

  “在那之前,多数人对骨髓移植技术不了解。”吴德沛告诉记者,那次生命接力掀开了骨髓移植的神秘面纱,促进了我省造血干细胞移植技术的蓬勃发展,对弘扬爱心互助产生了积极的影响,迅速推动了中华骨髓库的扩容建设,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志愿者加入到捐献造血干细胞的行列,给无数白血病患者带来希望。

  十多年过去,陈霞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好,生活和常人无异。

  经历这一标志性事件,苏州也在血液病诊疗领域打响了名气。苏州本地以及来自江苏其他城市、安徽、江西、浙江、山东、上海等地区,越来越多的白血病和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(MDS)患者选择赴苏大附一院求医。

  作为全国重点学科,由于病人尤其是危重病人较多,血液科床位一直非常紧张,一床难求的现象非常突出,“一日病房”应运而生。2010年3月,苏大附一院血液科成立了“一日病房”。患者上午入院下午即可办理出院,相对简单的一日化疗可以在一日病房进行,如果因为特殊情况需要延长住院,还可以由医生联系普通病房收入治疗。这样可以把床位留给危重病人,也不耽搁病情较轻病人的治疗。对于血液科免疫功能低下的患者来说,免去了排队等待的时间,也减少了感染机会。

  在中国工程院院士阮长耿、吴德沛等的带领下,苏大附一院血液科床位从最初1个病区扩大到9个,临床床位从36张增加到278张,病区从1个扩大到9个,同时将建成国内规模最大的血液ICU病房,十多年来,年移植量翻了60倍,稳居全国第二、世界前五。

  瞄准前沿医研相融享誉海内外

  2017年1月9日,国家科技进步奖颁奖典礼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。吴德沛等十人主要完成的“恶性血液肿瘤关键诊疗技术的创新和推广应用”项目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,吴德沛登台领奖。

  谈到为何能取得如此成就时,吴德沛用了两个词:一是“基础好”,二是“运气好”。

  基础好,是指众多的老一辈专家学者共同构建了血液学科发展的厚实基础。上世纪五十年代末,作为我国血液病学奠基人之一的陈悦书教授,由上海第一医学院奉调苏州医学院,开创了血液科,多项研究和治疗领跑全国。阮长耿教授领军的江苏省血液研究所,创立了国内第一个血栓与止血研究室。

  运气好,源于厚积薄发。1999年,血液科的老主任退休,需要选出新的团队带头人。吴德沛当时立下军令状,如果在任期内不能带领学科发展,就自动辞职。18年来,他站在“巨人肩膀”上薪火传承,继往开来,带领团队聚焦科研,取得了学科建设的新飞跃。

  血液病学是临床实践和实验研究结合最为紧密的学科。这份项目申报书,厚达28页,是吴德沛等专家们长达22年心血凝聚的结晶。项目从遗传学精准诊断入手,发现了三类可以导致白血病的遗传基因。吴德沛主持编写了中国第一个《MDS诊断与治疗专家共识》,让过去这种“千差万别”的疾病在国内有了标准规范的诊疗方案。而寡克隆白血病概念的提出,推动了世界卫生组织对白血病诊断标准的改进。

  “病人和家属最关心的,就是能不能治好。”吴德沛说,造血干细胞移植是高危白血病及MDS患者的唯一根治手段,而移植后复发率高达30%,是移植患者死亡的主因。千“辛万苦移植后如果再复发,或是发生严重排异了,对病人来说真是非常巨大的打击。”对于这,吴德沛不愿听任天命,在前辈耕耘积累的基础上,结合传统治疗方案,系统性地改良了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技术,提高了疗效,形成了“精准移植”的苏州模式。

  经研究确认,在该团队原创的一系列治疗技术下,造血干细胞移植总存活率比欧洲高了11%,吴德沛和他的团队更是获得骨髓移植领域的国际最高奖项“圣安东尼-EBMT骨髓移植成就奖”。“以前参加国际会议,我们是坐在观众席的旁听者,但现在,我们的技术和水平与国际接轨,我们的医生走上讲台,让世界分享我们的成果与经验。”